## 红玫瑰舞团:血色绽放的禁忌华尔兹
>当红舞团首席每晚谢幕后必定消失,
>直到我在她更衣室发现一株以鲜血浇灌的玫瑰,
>才惊觉她早已与非人存在签下契约,
>每一场惊艳演出的代价是观众席上一位狂热粉丝的彻底消失。

幕布沉重地落下,将最后一丝追光、最后一点沸腾的掌声隔绝在外。献给“红玫瑰”艾拉——那个刚刚用脚尖颠覆了重力、用肢体吟诵了绝望与爱欲的女人——的狂热欢呼,被厚重的绒布压成了沉闷的、即将消散的余音。后台瞬间涌入另一种空气,冰冷,带着灰尘和化妆品油脂混合的酸腐气味。

我,莱恩,抱着她接下来要换的便服和一件厚实的外套,挤在嘈杂忙乱的人群边缘。道具师傅推着巨大的景片轰隆隆走过,群舞演员们叽叽喳喳地褪下华丽的戏服,汗水亮晶晶地挂在她们年轻的额头上。这一切熟悉的后台交响曲,却总在艾拉谢幕后的那一刻,诡异地缺失了它的主旋律。

她又一次,消失了。

像之前的每一场演出一样。掌声未歇,她的最后一个定格姿势还灼烧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,人却已不在台上。没有庆功的寒暄,没有疲惫的抱怨,甚至没人看清她是从哪一侧下的台。她就那样蒸发了,只留下一个令人怅惘的传奇背影和更衣室那扇紧闭的门。

“看见艾拉了吗?”我问一个匆匆跑过的舞台助理。

他摇摇头,脚步没停:“首席?没看见。一下台就没影儿了,你知道她的习惯。”

我知道。所有人都知道。艾拉·罗森,红玫瑰舞团无可争议的首席,用每一次惊艳至诡异的演出征服全城,也用这谢幕后的即刻消失喂养着无数流言。有人说她极度孤僻,有人说她是被某个极度保护隐私的金主包养,更离奇的,说她是月下的精灵,演出耗尽魔力,必须立刻回归巢穴。

我只相信我的眼睛。我是她的专属服装助理,我的世界就是确保那些纱裙、缎带和舞鞋完美无瑕。而最近,一些东西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。她换下的舞衣,有时温热得不正常,仿佛内里曾包裹着一团燃烧的火;有时又冰凉刺骨,沾着一种奇怪的、甜腻中带着铁锈气的湿润感,不像汗水。还有,那些无声无息消失的、曾为她疯狂呐喊的观众。报纸角落的寻人启事渐渐多了起来,失踪地点都隐约指向这座辉煌的大剧院。

一种黏腻冰冷的不安,像剧院角落里无声蔓延的霉菌,悄悄爬满了我的心脏。

今晚,我必须知道。

借口送遗漏的衣物,我握住了她更衣室的门把手。心在胸腔里擂鼓,血液冲上耳膜。门,竟然没有锁。轻轻一推,沉重的木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。

没有开顶灯。只有梳妆台上一盏孤零零的琥珀色台灯,在巨大的镜子上切割出一块昏黄的光域。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、不属于任何香水的气味——是玫瑰,一种盛放到极致、近乎腐烂的甜香,底下死死压着一股更顽固的味道:新鲜泥土的腥气,还有……血。

我的目光猛地钉在梳妆台角落。

那里没有化妆品,没有鲜花贺卡。只放着一个陶土花盆。盆里,一株玫瑰正在寂静中癫狂地燃烧。

它的红是不应存于人间的颜色,厚重、深邃,花瓣天鹅绒般光滑,却又仿佛是由凝固的血液层层叠叠压铸而成,边缘锐利得像刀。它没有叶子,只有一根墨绿近黑的、长满狰狞尖刺的茎,死死扎进暗红的土壤里。那土壤湿漉漉的,反着灯光的幽暗。

而最让我血液冻结的,是花瓣上、棘刺上,甚至陶盆边缘,都沾着新鲜、黏稠、正缓缓沿着茎秆下淌的猩红液滴。一滴,落下,渗进土壤,那花朵似乎就肉眼难以察觉地、妖异地颤动一下,红得更加惊心动魄。

血。真的是血。

胃部猛地抽搐,我捂住嘴,强迫自己把惊呼咽回去。恐惧像冰水浇头,但一种更强烈的、近乎绝望的求证欲推着我的视线移动。梳妆台上,台灯旁边,随意扔着一把银质的小刀,刀尖沾着同样的猩红。镜子一角,贴着一张小纸条,上面是一种扭曲繁复、绝非人类语言的字符,墨迹暗红,像干涸的血书,末端画着一个抽象的眼睛图案,瞳孔处,点着一滴真正的血。

啪嗒。

极其轻微的一声。从我脚下传来。

我僵硬地低头。一张揉皱的、被丢弃的节目单正躺在我鞋边。节目单封面是艾拉演出前的宣传照,美丽,圣洁,不染尘埃。但此刻,它上面印着一个清晰的、半湿的暗红色指印。而节目单旁边,地板上一小滩未干的血迹正映出幽光。血迹旁,掉落着一枚小小的、精致的玫瑰造型胸针——那是昨晚失踪的那个女孩,莉莉安,她家人登报寻找时详细描述过的、她从不离身的胸针。

所有碎片——消失的观众、她冰火两极的体温、这株吸血的玫瑰、非人的契约、每一次演出后极致的美与极致的代价——在这一瞬间,轰然拼凑完整。

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,几乎撕裂我的灵魂。我踉跄着后退,撞上了一个挂着演出服的移动衣架。

衣架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更衣室相连的、那扇一直紧闭的休息室内门,无声地开了。

艾拉站在那里。她已经换下了华美的舞裙,只穿着一件丝质睡袍,长发披散下来。她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有一种非人的、瓷器般的精致与苍白,而那双刚刚在舞台上倾倒众生的眼睛,此刻正看着我。那里面没有惊讶,没有慌乱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疲惫的幽暗,以及一丝……被惊扰的、冰冷的怜悯。

她的视线,缓缓从我惊恐扭曲的脸上,移到我脚下那枚玫瑰胸针上,再移回我的眼睛。

她的嘴唇,那双被无数人赞美、渴望亲吻的嘴唇,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,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又带着剧院拱顶般的回响,直接凿入我的骨髓:

“你……看到了。”

不是疑问。是宣判。

时间凝固。那株血玫瑰在她身后,于昏暗中无声地、烈烈地绽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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