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便利店,像一座漂浮在夜色中的孤岛。冰柜的白色灯光把每一瓶饮料都照得发亮,收银台前的我握着一包薄荷糖,困得快要睁不开眼。

推门进来时带起了一阵风。他穿着黑色卫衣,帽檐压得很低,径直走向最后一排货架。我瞥见他拿了一包软糖——草莓味的那种,包装粉得发腻。

收银台前我们成了前后脚。他把软糖放在我的薄荷糖旁边,我低头掏手机时,余光感觉到有人在看我。抬起头,正撞上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——他的眼睛在便利店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,像某种深色的糖浆。

我鬼使神差地没躲开,反而冲他笑了一下。

他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很浅的笑,但眼角弯弯的,比货架上那包粉色的软糖还要甜。

“你吃薄荷糖?”他先开口,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沙哑。

“提神。”我把硬币递给收银员,“加班。”

他把软糖推到我面前:“那需要点甜的。”

收银员是个戴眼镜的男生,看看他又看看我,低头憋着笑结账。

我们一前一后走出便利店,凌晨的风灌进领口。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最后交叠在一起。他走得很慢,我走得也很慢。

“你住哪儿?”他问。

我指了指前面的小区。

“巧了,我也在那边。”他咬着软糖,说话含含糊糊的,“分你一个?”

我看他递来的糖,粉色的,在路灯下透出温柔的光。接过来放进嘴里,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。

真的很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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