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岁的岛屿，与成年的海

## 《十六岁的岛屿，与成年的海》

十六岁，我是被潮声浸透的岛屿
每道岩缝都蓄着未命名季风
鸥鸟用翅膀切开晨昏线时
礁石正练习用盐粒写诗
而浪花总在句号处突然转身——
它们比我更早懂得
如何把破碎编排成圆舞

成年是不断后退的海平线
是渔火在雾中学会弯曲
是每滴雨水都携带大陆的地址
我数过自己掌心的潮汐
发现所有指向内陆的河流
都在腕骨处悄悄改道

如今贝壳在抽屉里继续涨潮
月光在旧衬衫领口结网
当汽笛声切开港口的薄暮
我忽然听懂岩洞深处
那些被回音反复打磨的
不是疑问，是海在练习
用我的声带呼唤自己

而十六岁的灯塔依然在左胸
以青春期特有的偏斜角度
照亮所有不肯靠岸的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