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《十六岁的岛屿,与成年的海》

潮线在脚踝处犹豫,
像未寄出的信,被反复修改的
开头。鸥鸟衔走最后一片
贝壳形状的黄昏时,
我正用沙粒校准体内
那座走慢了三分钟的钟。

礁石暗处,藤壶用密语
记录着每次月满的涨落。
而我的骨骼里还住着
十六岁的珊瑚礁——
它们固执地朝向北纬23度,
朝向着某个尚未被季风
修改过的洋流方向。

成年是突然漫上来的
第一阵夜潮。当防波堤
开始用混凝土的语法
解释永恒,我忽然听懂
浪的断句里那些
未被说出的部分:
盐在结晶前,也曾是
一片不肯下沉的云。

现在,海把所有的蓝
都翻译成深色。渔火在远处
练习闪烁的辩证法。
我数着心跳与涛声
之间渐渐扩大的缝隙,
像测量一座正在缓慢
离开大陆架的岛屿。

而十六岁那年的落日
始终没有沉没——
它卡在记忆的峡湾,
成为所有潮汐
想要返回的,最初的海平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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