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红颜薄命?她偏要逆天改命
>他们说我是祸水,是妖孽。
>前世因美貌被献给敌国,受尽屈辱,国破家亡时被吊死在城楼。
>重生回十五岁,我亲手划破这张脸。
>鲜血淋漓中,我笑着对镜中的自己说:
>“这一次,我要用头脑,而不是容貌,活下去。”
—
铜镜昏黄,依旧清晰地映出那张脸。
眉不画而黛,唇不点而朱,肌肤如玉,眼波似水。十六岁的姜嬛,已有了倾国之姿的雏形,只需静静立在那里,便是一幅活色生香的画。前世,就是这幅画,成了她悲剧的注脚。
指尖触上冰凉的镜面,沿着那模糊的轮廓缓缓勾勒。就是它,这张脸,被父兄视为奇货可居的珍宝,被敌国君王称作“必须碾碎的明珠”,被无数人或贪婪或嫉恨地凝视。最终,它在城楼高悬的绳索下,沾满尘土与血污,失去所有光彩。
记忆带着血腥气翻涌上来。金殿上,敌国皇帝粗糙的手指捏着她的下颌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,混浊的酒气喷在她脸上:“啧,果然绝色……可惜,是亡国之相。” 她被强行按在御座旁,四周是放肆的、评估货物般的目光,夹杂着下流的哄笑。丝竹声,劝酒声,亡国臣僚的谄媚声,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将她死死缠住。最后,是脖颈被勒紧的剧痛,视野里只剩下敌军士兵麻木的脸,和城外冲天火光映照下,她故国破碎的旌旗。
“呼……”
一口灼热的气息从肺腑深处吐出,姜嬛闭上眼,再睁开时,镜中那双美眸里,所有属于少女的迷蒙与脆弱已被彻底剜去,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,以及沉寂之下,即将破冰而出的决绝。
妆台上,躺着一柄银簪。簪头镶嵌的细小珍珠泛着温润的光,簪身却被打磨得异常锋利,是母亲留给她,据说用以“防身”的。她从未想过,第一次真正使用它,是对着自己。
右手稳稳地握住簪身,冰冷的金属触感直透心底。左手食指,轻轻抚过左边脸颊,从那弧度完美的颧骨,一路向下,划过凝脂般的肌肤,直至下颌。就是这里了。
没有犹豫,没有颤抖。
手腕猛地发力,尖锐的簪尖狠狠刺入肌肤!
“嗤——”
皮肉被划开的细微声响,在寂静的闺房里惊心动魄。一道鲜红的血线应声浮现,随即,温热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涌出,沿着脸颊蜿蜒而下,像一条狰狞的红色小蛇。
痛!
尖锐的,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,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。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,抓着银簪的指节用力到泛白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将一声闷哼堵在喉咙里。
镜子里,那张绝美的面容被一道从颧骨斜划至下颌的狰狞伤口彻底破坏。鲜血汩汩流淌,染红了半边脸颊,滴落在素白的衣襟上,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花。完美无瑕的玉器,此刻布满裂痕。
她看着,看着镜中那个浴血的少女,嘴角却一点点,极其缓慢地弯了起来。
一个染血的、带着某种疯狂意味的笑容,在她脸上绽放。
她在笑。
笑那所谓注定无法挣脱的“红颜薄命”。
笑那些将她视作玩物、随意摆布的所谓强者。
更笑前世的自己,空有容貌,却无护住这容貌的力量,是何等天真,何等愚蠢!
“呵……”
低低的,带着血气的声音从齿缝间溢出,她对着镜中的自己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这一次,我要用头脑,而不是容貌,活下去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淬了冰的刀刃,斩断了与前世的最后一丝牵连。
“小姐!药熬好了……” 房门被猛地推开,小丫鬟端着漆盘快步走入,话未说完,视线触及姜嬛的脸,瞬间化为一声凄厉的尖叫,“啊——!”
漆盘脱手,药碗摔得粉碎,浓黑的药汁四溅。
“小姐!您的脸!您的脸怎么了?!” 丫鬟吓得魂飞魄散,扑过来,看着那道皮肉外翻、仍在渗血的伤口,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“慌什么。” 姜嬛的声音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安抚,“不过是,不小心被簪子划了一下。”
“可……可是……” 丫鬟看着那明显是大力划破的伤口,再看看小姐手中那支染血的银簪,脸色惨白,语无伦次。
“去,” 姜嬛打断她,目光沉静如水,“取金疮药和干净的细布来。另外,今日之事,若有人问起,你知道该怎么说。”
她的眼神并不凌厉,却让丫鬟莫名地打了个寒颤,所有疑问和恐惧都被堵了回去,只剩下本能的服从:“是……是,小姐。奴婢就说,小姐不慎跌倒,被树枝划伤了脸……”
姜嬛微微颔首,不再言语。
很快,府里被惊动了。
继母王氏最先赶到,人未至,声先到,带着夸张的哭腔:“我的儿啊!你这是怎么了!好端端的脸……” 她冲进房,看到姜嬛脸上已经粗略包扎好的布条,以及布条边缘渗出的暗红血迹,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轻松,随即又堆起满满的痛惜,“这要是留了疤可怎么好!将来……”
“母亲,” 姜嬛抬眼,目光直接迎上她,“容貌不过皮囊,性命才最紧要。女儿无事,劳母亲挂心了。”
她的语气太平静,平静得让王氏所有准备好的安慰和叹息都噎在了喉咙里,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几句“好生休养”,便有些讪讪地退了出去。
接着是两位庶妹,一个掩着口,眼中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;另一个则怯生生地躲在后面,不敢看她。
最后,连一向不怎么理会内宅事务的父亲,礼部侍郎姜弘,也被惊动了。他皱着眉站在房门口,看着女儿裹着布条的脸,沉默了片刻,才沉声道:“既已如此,好生养着吧。女子……德言容功,容在其后,不必过于挂怀。” 语气中,难掩一丝失望,以及……或许是解脱?
姜嬛垂眸,恭敬地应了声:“是,女儿明白,谢父亲关怀。”
所有人都认定,姜家这颗最耀眼的明珠,完了。
一个毁了容的嫡女,还有什么价值?联姻?固宠?都成了泡影。
他们或真或假的惋惜、幸灾乐祸或是冷漠,姜嬛照单全收,然后客气地将他们请出房门。
喧嚣过后,闺房重归寂静。
夜渐深,烛火噼啪一声轻响。
姜嬛走到窗边,推开菱花格扇。初夏的夜风带着微凉的花香涌入,吹动她颊边未束起的发丝,也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、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她抬起头,望向夜空。天际,一颗孤星遥遥悬挂,散发着清冷而坚定的光芒。
府内的人心浮动,府外的暗流汹涌……从这一刻起,都将与她有关。
那张曾带来无尽灾祸的脸,已被她亲手埋葬。
剩下的路,她要换一种走法。
她深吸一口微凉的夜风,伤口在细布下隐隐作痛,却让她的头脑异常清醒。
第一步,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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